完犊子了,天已经黑了。
一身黑色劲装的少年斜倚着雕刻着狰狞图腾的魔宫大门,闭目养神。他极妖却又极纯的一双潋滟眸子,在察觉到她的时候,才慵懒带着丝丝寒气地睁开。
鬼魅的笑声不时从四面八方传来,更添渗人气氛。
“去哪了?”
简简单单的三个字,她却听出了委屈。
“我……”
许善垂下了脑袋,欲言又止。
她不知道如何去说。
为什么现在这副场面像极了妻子捉奸出轨的老公啊!
气氛一时陷入了僵持。
许善本想开口打破沉默,少年却先一步。
他红唇轻启,黯然垂眸,眼中幽深如诡秘深夜。
少年淡淡说道:“不说也罢。”
下一秒,他眼眶微红地看着她,眸中泪光闪烁。本就是可爱的长相,再加上隐忍的泪水,朦胧的目光,这一下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心疼。
“不不不,我说!我说!”许善这才一下子慌了,赶紧跑过去。
少年纤薄的唇瓣几不可察地一勾。
这招,每次都最有效了。
许善从不知哪里拿出一枝带着水珠的粉色的小花,透明纤细,风中轻轻摇曳着。
这是他最喜欢的小花,她还记得。
“我只是想去找回记忆,我和你的。”
许善抬起头来,纯净的眸子里闪动着光。
我什么都不记得了,但是……
明明我一见你就喜欢你。
……
少年怔住。
他赤色的瞳孔微微颤动。
“那……你爱我吗?”
给你机会逃开。
他清楚地明白自己内心汹涌的情感有多可怕。
很多很多很多年,从一开始的不能冷静,再到后来的日日的疯狂思念,再到现在……
其实他想,如果她不要主动出现在他面前,这一切也许就会这样。
他依旧一日比一日地疯魔,那些藏在阴暗潮湿角落根深蒂固的执念,从未削减。
这一切,他都是清楚的。
可当她真的在面前了,一切的一切都像一场梦。
他早已不在意所谓当年的前尘往事,他只想要她。
却又害怕她再次消失,又开始卑微地像留住她,拼命按捺。
会是……什么样的答案?
仍是万剑穿心之后的那句——
“沈雁翎,我从未爱过你。”
吗?
只要再说一遍,他就不再……纠缠她了。
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名动九州,肆意沙场,为国为民舍生忘死的不二良人。
他杀人如麻,十恶不赦,早就是为天所不容的怪物。
连瞳孔都变成了罪恶的血红色。
他垂眸看向手中的纤细柔嫩的花。
想起无数次他在她府邸的大门外,拿着一把这样的小花,傻乎乎一片一片摘花瓣的样子。
她爱我。
她不爱我。
她爱我。
……
她不爱我。
不论最后是“爱”还是“不爱”,他都始终没有说出口。
她那么好。
他……配不配呢?
直到有一天被从外面回来的她逮了个正着。
“沈小将军,你在这儿干嘛呢?”
他忘不了她满脸都是得逞的笑。
两小无猜,圣旨赐婚,似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。
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。
……
正神思恍惚时,却听见一声回答。
少女坚定的小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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