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地下深处,有个小房间设在繁复走廊中央,房内堆满了写着诡异符文的书籍,空白画布随意被主人堆置在地板,所有东西都摆设得杂乱无章,直教人产生心理压力,待在房间一秒都没法待下。
微弱烛光从门缝漫进,却无法提供足够的亮光给里正在作画的人。
是的。在这没有灯光的暗室,房间的主人仍泰然地提笔作画。
气质空灵的青年盘坐在床中央,拿着水彩笔在腿上的画册上涂抹,广告颜料在黑棉质贴身上衣结乾成塑料,一个动作,他的手肘撞倒了洗笔筒,脏水在床罩上迅速扩散,几滴还溅上脚趾,然而那张俊秀的脸却依然保持着平静。
青年只是一昧地低头作画。
「大人,请您出房主持仪式了。」
头顶着黑纱掩面的子跪在房门另一侧,握拳以手背轻扣门面,柔声劝道,「教主大人说如果您再不出来,就要把颜料没收了。」
「……啧。」青年不耐地咋舌,耸动肩膀去抖开披在身上的薄被,把笔刷进翻倒的洗笔筒中,画册则靠着枕头摆放後扭身下床。
边搔着扭曲乱发,青年边打着呵欠开门出去,
「这次我又要发呆多久?」
「大人,请您称呼此为冥想。」子略带强y地修正青年的话。
「是吗?」他反问。他不觉得自己的用词哪里有错,明明只是在高桌上盘腿坐着发呆,在地面上的信众就这样恭敬惶恐地跪下膜拜,喊着「感谢神的施恩!」
他不懂。
但这也不重要,他只要做好职责就够了。就算他所谓的发呆被称作是冥想也罢,他也只要继续照着大人们说的指示去做就好了。
反正他不属於这个世界。
「就是如此。好了,请大人别再多言并加快步伐,您已经迟到五分钟了。」子走在前头牵着青年转过一个又一个走廊转角。
这里宛如迷,有时是岔路,有时是路,如此建造的理由不言则明。
他是神,所以需要被监禁。
这是订好的规则。
大概走了五分钟,两人才走上地面。
「呜……好亮。」从昏暗走到地面上,青年无法适应刺眼的光亮,眯起眼,感到酸疼漫出眼底。
右手的握力消失。
子转身面向他,咚一声双膝跪下,朝人叩拜。
「请。」
咚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他陆续听见人们跪下的声音,已经「神啊!请您开始吧!」的低喃。
青年抬起头,一飞步,跳上b人还高的方桌,冰蓝的细长眸子朝下跪膜拜他的人群环顾一圈。
盘腿坐上桌面,线香袅袅上升,那过於甘甜的气味彻底充满密闭的大殿,强烈得让人生厌。
接着,他闭上了双眼。
陷入空的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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