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确定那窸窣声很小,下一秒,不再深情款款的声陡然愤怒大叫:「是谁!」
我登时不敢再动,当我以为持续木头人,静待对方消气离去即可,跟鞋的嗒嗒声却疾速靠近,非要把人抓出来不可的架势。
我正想着是不是该诚心诚意道歉,一道沉稳的男士皮鞋脚步声就靠近了,而且听着,很像昏暗骑楼下刚离去的那位。
「安静。」他跟我打了照面,低沉沉的声线又压低了很多,有一种郑重请托的意味。微弱路灯之下,我因为看出他相貌,认出他是夜店外问过我话的那一位,我下意识想开口,他刹那右手托住我颊侧,大拇指轻抵我嘴唇。
这一刻我说不了话。
而他一双沉着的眼与我对视。
「是我朋友。」他语气稳稳地道,对人说,没一点撒谎骗人的波动。
人的疾快步停下来,埋怨又不快地叫:「予硕,你什麽时候让人来偷听!」
「我和我朋友谈情说,难道还要找一个何佩依允许的地方?本来你一脚横进来,打扰到我和我朋友,你还要反过来怪罪?我和她,当然哪里好,往哪里去。你可以赶快离开,别搅局,别偷看。」
他反过来问我,注视着我:「是不是?朋友?」
不晓得是不是我太敏感,我总觉得他的语气意有所指。
「予硕,我说过,我们是天生一对,没人可以阻拦,那人,也没资格──」人的正气话语没说到尽头,忽然深深一口气,卡住了,同时间我怔愕睁大眼,也顿住了,他的脸慢慢在我眼前放大,我慌得屏住气。
下一秒,人重重跺脚,彷佛看到什麽会长针眼的画面,气叫:「你们这对狗男!我懒得被你们W染!」话毕,竟然返身就走,全然没有原先势必要找回真的深情。
而这位一秒内从真变为狗男的男人,很是见怪不怪,对人非常之了解一般,泰然自若,而且诚心诚意对我说:「感激不尽,感谢配合。」
他前挪的脸早就停住然後退後,手松开,整个人往後撤站。
「还有,很抱歉,把你牵扯进来,什麽狗男狗,说的人才是狗男狗。」
我恢复了呼,急急深一口气,扬扬唇想告诉他我没有介意,结果换上来的气不太顺,喉咙又乾又涩,一瞬间腿软,我眼前就此天旋地转。
「嗯?」他严正发了声,我腰间也倏地一紧,我像被他半提半拎着。
「那麽紧张?」他语声微停,带出笑的低沉沉嗓音道:「紧张到要五T跌地?」
我无力地摇摇头,张开嘴想谢谢他,声带却振动不了,发不出声音。
「去我车里坐一坐?」他很好心地问。
我感觉,我过快的心律还在摆荡,意识也有点模糊,
可是我还是无声对他说:「不去。」
「那去哪里休息?」
我闭上嘴,脑瓜很混乱。
弱弱的路灯下,静默片刻後他道。
「那让我看看,我後车厢上有什麽东西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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